一

我从关中走过

不想念任何一匹骆驼

我没有走过的地方风走过

我把命运想象成河边的石子

我把一切路过的东西

都想象成渭河

我是注入黄河的渭河边

唯一一棵从不盛开的枯树

我常着风干的衣饰

以孤寂束腰。

二

我的脚就是我的木质车轮

我燃烧的是我自己生产的鲜红的血

我的眼睛只拍摄一切美好

我的舌很拙笨

一如我害怕歌唱的喉咙

我的路一如我的脚

我只希望永不丢失

无论泥泞　无论撒满霞光

我不飞翔　我喜欢走在平地上

即使有些坡度　即使有些弯曲

即使瘦如羊肠　或者坑坑凹凹

我只喜欢能一步一步的走着

三

太阳　月亮　还有星光

我不愿意我永生

可我不希望他们突然消失在宇宙

因为他们存在　我存在

因为我不存在　他们也一定要存在

我的亲人　我的朋友

我身边或者心里的一切生命

都需要他们的庇佑

在我能走到的边缘

死亡已经开始慢慢抬起了她的枪杆

因为我是一个生命　我必须被枪毙

我将在一个秋天与死神的子弹相遇

一如庄稼与镰刀

我不会向死神辩解我应该活着的理由

因为我知道　她不会倾听　也不懂得倾听

她是所有的神中唯一的一个聋子

也是一个可爱的哑巴

她唯一的一个优点　就是公正

四

双手啊　你的擦拭使我的眼睛明亮

使你让我看见了阔野　看见了旷天

是你拿起了食物

我隐隐作痛的思想

也是你放在键盘上抚摩

你是打开在我面前的两页圣经

是从深沟蹒跚而来做我的拐杖的青竹

你的歌使我变白

并使我爱上了在大漠上开荒

在昌盛的人海

一切将你囚禁的　必将悲哀

五

我的孤独不是乌鹊

我的孤独的歌也不是飞翔的大鸟

我孤独也不是因为我没有至爱在身边

我孤独是因为我喜欢

我喜欢是因为我走着

我走着是因为我不渴望做梦

当黑暗包围了我的孤独

智慧也就包围了我的四野

他给了我出发的方向　并建立了我的群山

他铲除我到达的大海的荒草

并和我一起种上了我的谷子和高粱

我的孤独没有重量

我可以带着他一起爬山

我的孤独只为我推开自由的柴扉

是他让我迷恋上了收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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