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方过,雨丝绵绵,抚沧山葱蔚洇润,眺望去,氤氲雾气萦绕半坡,将簇簇茶树笼罩得越发朦胧。
“婶婶,我去去就回,不耽误事。”薄玉浓背上箩筐,撑起纸伞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门处。
孱弱的声音透过半掩着的窗子传出来,“玉浓啊,下着雨就别去了,当心着了风寒。”
听见屋里人咳嗽,薄玉浓又走回去,把窗掩上,“婶婶先睡一觉,待会醒了好喝药。”
说完,扭头将背上沉甸甸绿油油的菜仔细盖上芭蕉叶,又调整了纸伞,叫伞上破洞淋不着自己后,薄玉浓踏着飞溅的水花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雨幕里。
雨雾里似漫着茶香气,散在她腰间发丝上,微凉细雨被她染上生机。
“汪汪!”
“麦麦,你要随我去镇上吗?”薄玉浓放慢脚步,举着伞为跑过来的小黄狗遮雨。
“汪汪汪!”
薄玉浓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喂给它,“饿了吧?快些吃,吃完我们出发了。”
这是她昨晚省下的半块,看麦麦吃得急慌慌,她笑了笑,“别急别急,等过阵子有钱了,给你买肉吃!”
麦麦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。
那时候,破庙被暴雨冲刷得摇摇欲坠,她躲在角落里惶然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世界,小黄狗忽然从一堆破烂石像下爬出来,咬着她的衣角扯她躲开了头顶的烂木坍塌。
后来,张婶跑进破庙避雨,将她带回了家,同样带回去的,还有趴在她怀里呼呼睡觉的小黄狗。
去年还能轻松抱着在怀中睡觉的小狗现在已经长大了,跟在她腿边晃着尾巴,一下又一下扫在她的裙角上,瞧上去颇神气,像个领兵的小将军。
“走,早点卖完菜,买药回来给婶婶煎上。”
“汪汪!”麦麦抻直了尾巴,四条短腿飞快倒蹬,尽力跟上主人的步伐。
“玉浓啊,又赶早卖菜去?”刘大娘怀里抱着一卷用油纸裹好的布,正靠在树下休息。
“刘大娘今日怎么这么早?莫非是扯布给周姐姐做衣裳?”
刘大娘脸上笑得似天边放晴,“什么都逃不过你那双眼睛!你周姐姐再有一个月便要嫁人了,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