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,探春日。
晨雾褪去,浅金色的暖阳如轻纱般洒落在下方精巧芬芳的小院中。
几日前方才盛开的春杏蕊上,露珠在晨曦下愈来愈稀薄,将花瓣弄得湿漉漉的,随手拨一拨,抖落的水珠便会溅在手背。
沁凉沁凉的。
比如洒扫的小丫头,她笑嘻嘻地甩下手背上沁凉的水珠,嗅了嗅沾染着露水的杏花,眉眼带笑。
敞开的屋门处,几个绿裙婢女端着盥洗用具出来,结束了对主家娘子的晨间侍候。
浅金色的日光透过支摘窗落在白瓷净瓶中粉白柔嫩的花瓣上,给本就柔美的春杏镀上了一层光晕,春光融融。
视线轻转,在女儿家精巧的梳妆台上,一面磨得清晰透亮的铜镜正嵌在黄梨花木的妆台上,映照出少女晨起未施粉黛的脸。
瓜子脸,柳叶眉,杏眼圆圆。
挺翘圆润的鼻头下,是一张粉润的唇,唇珠小巧,下唇稍显肉感。
平心而论,这容貌只能算作秀丽,在姝丽如云的燕京算不上出挑。
只一身肌肤雪白生光,在日光下或许惹眼几分。
除此之外,再无其它。
“今日探春,锦禾,给我梳个轻便清爽的发髻!”
同面容一般,少女嗓音甜软,因为满心雀跃,所以透着三分清脆,让人闻之心喜。
少女身后,一个青衣婢女笑着应道:“奴婢晓得了,今日就给娘子梳个双髻,再簪上娘子新得的杏花簪如何?”
“嗯嗯嗯!”
在没有比这样更让人满意的了,柳芸欢喜地治点头,一头缎子似的乌发随着那颗小脑袋抖动,衬得她肌肤洁似雪,莹如玉。
锦禾手巧,自小便习得一手好梳妆手艺,无论是什么发髻,只需看上几眼便能学会,是个极心灵手巧的。
不多时,俏皮利落的双髻便绾好了,锦禾将一支样式别致杏花簪插戴上去。
温润细腻的白玉为簪身,簪头是一朵由芙蓉石雕刻成的春杏。
玉石粉嫩温润,在日光下剔透梦幻,是没有女儿家能拒绝的美丽。
这是柳芸新打好的簪子,昨日日暮才被宝福斋送来,晚上柳芸都是抱着簪子睡的。 ...